文物名片
姓名:三螭纹韘形佩
等级:国家一级文物
出生时间:东汉时期
出土地:华阴市
年龄:1800多岁
户籍登记时间:1982年
现住址:渭南市博物馆

3月11日,记者来到渭南市博物馆,目光被展厅里的“三螭纹韘形佩”吸引。温润的羊脂玉泛着柔和的光泽,玉佩上有三只镂空透雕的螭虎。螭虎口衔圆环,四肢刚劲有力,首尾相连,环绕一周。
“看这三只螭虎,像不像一家三口?”讲解员马蓓蕾指着展柜中的三螭纹韘形佩说,并向游客讲述它背后的故事。

据介绍,三螭纹韘形佩的主人名叫刘崎。
1982年11月,华阴县岳庙乡油巷新村村民在村西修建房屋时,发现一批古墓。
考古人员在编号为M1的墓葬里,发现了铜质辟邪钮“刘崎之印”与鎏金铜质龟钮“司徒之印章”等珍贵文物,证明这是东汉大臣刘崎的墓葬。
“刘崎的墓葬,规模大且结构复杂,虽经破坏,仍出土了许多珍贵文物,如三螭纹韘形佩。这也说明墓中的随葬品是相当丰富的,一般的小墓不能和它相比,反映了官至司徒的刘崎的身份和地位。”渭南市博物馆宣教部部长杨娟说。
刘崎,弘农郡华阴人,汉安帝、顺帝时位列九卿,后来任“司徒”,负责掌管全国土地户籍、农业、教化等民政事务。刘崎之子刘宽两度出任“太尉”。东汉时期,司徒、太尉与司空合称“三公”,位高权重,此二人也是大汉王朝唯一一对“父子宰相”。
三螭纹韘形佩,主人有史可考,出土时间地点明确,是研究东汉玉器的珍贵实物资料。玉佩整体造型近似椭圆,长10.2厘米,宽6.4厘米,正面微鼓,中间有一椭圆形孔,孔径宽1.8厘米、长3.7厘米。
“很多观众第一次看到它都有疑问,这件玉佩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孔?这就要说到‘韘’了。”马蓓蕾进一步解释,“古人透过孔洞将‘韘’佩戴在右手大拇指上,作拉弦开弓之用,所以‘韘’其实是辅助射箭的实用器,可以最大限度地提高有效射程,同时保护拇指不被弓弦拉伤。”
汉代时,韘形佩,也叫韘形饰,开始流行。它保留了韘的基本造型,但已不具有韘的实用功能,而只具有装饰功能。这一时期的韘形佩形态变化十分丰富,整体呈片状,外形略呈椭圆形,上尖下圆,中间有一圆孔。由于其主体部分形如鸡心,所以人们又称它为“鸡心佩”或“心形佩”。
“到了清代,因少数民族一直保持骑射传统,韘变得非常流行。这时,韘的器型变为圆筒形,上下端平直,也就是我们熟悉的‘扳指’。”马蓓蕾告诉记者。
凑近细观,三螭纹韘形佩采用的是和田羊脂玉,玉质温润细腻,晶莹透亮,光泽如脂,表面多处有赭色沁痕。其细腻精美的雕工也令人惊叹。
玉佩佩面上以浅浮雕和镂雕手法,雕刻出三只口衔圆环、四肢刚劲有力的螭虎。螭虎头上雕有独角,四肢弯曲,呈正背连体的穿云奔腾状,交缠穿梭于层叠的浮云间。整体画面栩栩如生,极富动感和张力。

“看这些细部。”马蓓蕾引导记者观察螭虎身躯和四肢上的阴线,“这些细若发丝的线条,巧妙地表现出毛发的质感,使得三只螭虎栩栩如生。而这种治玉工艺就叫‘游丝毛雕’。”
咸阳市汉元帝渭陵陵园建筑遗址出土的玉鹰、玉辟邪,西安市北郊大白杨汉墓出土的双身兽面纹谷纹玉璧,兴平市汉武帝茂陵园建筑遗址出土的兽面形青玉铺首,汉中市南郑区龙岗寺汉墓出土的鹰形玉剑首等文物,均呈现出典型的游丝毛雕技法特征。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不依靠现代精密电动工具,仅用古法人力手工琢制,‘游丝毛雕’工艺几乎无法复制。”马蓓蕾说。(群众新闻记者 孙亚婷)
记者手记
史书对三螭纹韘形佩的主人刘崎着墨不多,但他的儿子刘宽,却在《后汉书》里留下了鲜活动人的身影。
笔者采访时得知,在陕西潼关县与华阴市交界的磨沟河畔,310国道以北,有个叫“刘家”的村子,当地老人有时还会唤它的另一个名字——“还牛堡”。这里相传是东汉“父子宰相”刘崎、刘宽的故里。“还牛堡”这个名字的由来,便源自刘宽的一段往事。
刘宽为人宽厚仁德,待人温和有礼。相传,在任南阳太守时某日,刘宽乘牛车出行,路遇一位青年,正焦急地寻找自家走失的牛。青年误将刘宽驾车的牛认成自己的,刘宽并未争辩,自己步行归家。青年回去后方才得知,自家的牛早已被邻人寻回,这才明白错认了刘宽的牛。他打听清楚刘宽身份后,便将牛送回刘宽家中并请罪。刘宽却温言宽慰:“世间万物,总有相似之处,偶然认错也在所难免,劳烦你送回来,何须道歉呢?”乡亲钦佩这份宽厚,遂将村名唤作“还牛堡”。
听及此,笔者心生感慨:那一刻,刘宽卸下牛绳,徒步而返的背影里,投射出的正是一种从“得理不饶人”到“得理且饶人”的心胸之宽。人们无从知晓,刘崎是否曾像寻常人家的父亲那样,将幼小的刘宽唤至膝前,谆谆叮嘱那些做人的道理。但相信家风,从来不是言传,而是身教。
宽容,是一种力量。愿我们也能保有一份“让牛”的从容,在这纷繁世间,学会与世界温柔相处,与自己握手言和。(孙亚婷)
编辑: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