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尽歧视的底层天才:30岁念大学,作品一年卖出3.3亿

时间:2019-08-23 08:08:49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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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尽歧视的底层天才:30岁念大学,作品一年卖出3.3亿

马克投入6年,与威尼斯非政府机构Rio Terà dei Pensieri合作,为当地囚犯寻找就业机会,帮助他们重新融入社会我不是一个愤怒的人,而是想通过强烈的作品,来表达我对事物、对社会现象的观点,包括性别平等、“酷儿”、艾滋病、种族、阶级、移民等等问题


59岁的美国艺术家马克·布拉德福特,

是全球身价最高的在世艺术家之一。

2018年,马克的一幅抽象画拍出1200万美金(约人民币7800万),

全年总拍卖额约人民币3.3亿,

在全球当代艺术家中排名前五。

马克·布拉德福特和他的作品《洛杉矶》

《Helter Skelter I》 2007(局部)

2018年,该作品拍出1200万美元

马克·布拉德福特上海个展现场

马克出生在贫穷落后的少数族裔区,

15岁开始混夜店,30岁才考上大学,

37岁毕业后,一边在妈妈的理发店帮忙洗头,

一边搞艺术,

年近五十,终成大师。

他以“平民材料”拼贴抽象画而闻名,

用作品呼吁社会平等、公正。

7月底,他来到上海龙美术馆举办个展,

展览对所有人免费开放。

自述 Mark Bradford 编辑 王微辣

马克·布拉德福特在龙美术馆(西岸馆)个展现场

即便在人群中,也难以忽视马克·布拉德福特的存在。

他是皮肤黝黑的美国非裔,十分瘦高,身高超过2米。为了马克这次在上海的个展,美术馆工作人员都穿上写着“我身高2.07米”的T恤。

近年来,他被认为是当今世界最重要的艺术家之一。2009年,获麦克阿瑟基金会天才奖;2014年,获美国国务院颁发的艺术奖章;2017年,代表美国参加威尼斯双年展;2018年,跻身当代艺术家身价前五。

7月底,我们在上海龙美术馆见到马克。他妙语连珠,讲述自己从一个贫民窟出身的洗头店男孩,到成为知名艺术家的传奇人生。

大师级艺术,所有人免费参观

我出生、成长于洛杉矶中南区,现在我的工作室也还在那里。

这次来到上海,我就想,办一个主题为《洛杉矶》的展览会不会很有趣?人总是对自己没去过的地方充满想象。洛杉矶是我安放想象力的地方,就想邀请观众进入我对它的想象,边走边看。

《密特拉》2008

这次展览包括绘画、雕塑、装置,最重要的作品是雕塑《密特拉》,它是一艘巨大的船。

2008年,卡特里娜飓风席卷美国新奥尔良州。那场自然灾害,把新奥尔良州的种族、经济平等剥离了。当时还有许多集装箱冲出码头,摧毁房屋,给人们造成伤害。

《密特拉》2008

我收集了很多飓风后残留的木板来造这艘大船,就像一艘诺亚方舟:提醒人们经历了什么,在灾难后将如何重建新的生命。

这次把《密特拉》“开”来上海,第一次在美国之外展出,停泊在黄浦江边的这座美术馆里,与上海产生对话。

《漂浮》(“瀑布”)和《拉画4号》

《密特拉》在航行,水有可能摧毁它。在船的边上,有一个高约12米,从天花板到地面的“瀑布”。它和我的《拉画》系列相互呼应,是立体化的拉画雕塑。

《绳结》

水的元素在我的作品里经常出现。这组《绳结》雕塑,就像在海上漂浮着的浮标一样。浮标表面是我用上海地摊上收集来的旧地图,画出的航海图。

《如果他能成为灰烬之王,他将让这片土地燃烧》

我还为美术馆的空间创作了一个“太阳系”,把34个“地球”做成不同的大小、放在不同位置。

我们身处同一个地球,无法疏离彼此、孤立自己。不管从政治上,还是生态环境上来说,我们都必须共同照顾我们的地球。

这个展览是免费向所有人开放的。我想让更多的人来体验当代艺术,进入这场对话。艺术不分富人、穷人、中产,所有人都应该有话语权。我希望更多人能来看展览,花一些时间来了解作品背后所关心的事情。

马克在洛杉矶的工作室

洗头小弟、夜店浪子

1961年,我出生在洛杉矶中南区。

说起那里,人们很容易联想到贫穷落后、黑人帮派、说唱音乐。

其实70年代,很多少数族裔在那经营家庭小生意。

我的母亲是单身妈妈,非常独立,她有一个名叫Foxye Hair的美发店。

旁边是卖床垫的墨西哥人、卖电视机的中国人、搞进出口的尼日利亚家庭。

小时候,妈妈会让我去邻居家借东西,所以我从小就接触了许多不同的种族和文化。

马克童年照片

我其实从小就很有创造力,8岁就会用8毫米胶片机拍片。但我们家这样的普通工薪阶层,都在拼命工作,不可能去想“我的小孩将来要成为艺术家。” 没有条件,也没有话语权。

马克在妈妈的理发店,约1980年©Phaidon

11岁时,我开始帮妈妈一起经营理发店,成了一名洗头小哥。

这也是我人生的第一份工作:问客人们水温如何,帮她们去隔壁的商店里买可乐、薯片,扫地,“马克,搞下这个,做下那个……”

再长大一些,我学会在假发上做造型,在墙上设计“理发一次10美金”的字体。那时候做着这些事,同样有创作的乐趣。

《练习》2003 影像片段

马克身穿带钢圈的蓬蓬裙打篮球,挑战人们对美国非裔男性的刻板印象

我的青少年时期是在夜生活中度过的。我15岁时有了迪士科音乐,有了灯光和舞池。

当时对上大学完全无兴趣,每天晚上都打扮自己,尽情跳舞,活在当下。这是我表达创造力的另一种方式。

马克为洛杉矶LAX机场设计的公共雕塑《钟楼》

由712个面板组成,收集自洛杉矶的建筑工地、废弃夹板和广告板

30岁醒悟,去上大学

转折点在1981年,我生活的地方艾滋病爆发。有人说如果经常流连夜店,就有可能感染。当时我18岁,目睹了很多人死去。怎么去消化这些死亡?太沉重了。

我决定去旅行,去了欧洲很多城市,没有目的地,罗马、希腊、巴黎……同时我还要不时地回到母亲的美发店打工,维持生计。

直到28岁,我想:总不能一辈子都在派对。而当时我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发挥自己的创意,于是我去读了社区大学,后来拿到奖学金,考上了加州艺术学院(CalArts),在那读完本科和研究生。

我的人生进度条进展得很慢:30岁才上大学,毕业时已经37岁。

大学是一个让人成长的地方。当时我的同学都是18、20岁的新生,我比他们年长10-15岁,但对我来说这不是问题,人生阅历给我带来了不同的视角。

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要做抽象画?

读研的时候,人们总是不停地向我抛出问题:说说你是怎么在中南区长大的?作为黑人有什么故事?身高2.07米啥感受?我觉得他们问得太多,那我就用抽象来回答。

对我来说,抽象画是一个层层解构的思考过程,也向我自己作答。

《Strawberry》2003

《43G Spring Honey》2001

以烫发纸为材料的作品

从烫发纸开始,用生活中的材料做艺术

20年前我没有钱,但还是想做艺术。毕业后,我重新回到母亲的理发店打工谋生,并在不远处租下了一间工作室。

最早的一系列作品,源自我在店里帮客人做烫染,把多下来的烫发纸、染发剂带回工作室。先用火烤出烫发纸的边缘纹理,再用染发剂把它们拼贴起来。完成后,看到染发剂底部写着“43G 春天的蜂蜜”,就以染发剂的色号来命名作品。

马克的创作材料来自街头

我开始慢慢收集生活里各种唾手可得的材料,街道上的小广告、传单、海报等等,这些材料带着不同人的记忆,有一定的社会意义。

影片Wild Wild West, A Beautiful Rant by Mark Bradford片段 ©LACMA

创作过程

跟油画不一样,我的抽象画不是“画”出来的,而是撕、拉、刮出来的。先在基底上把各种收集来的材料一层层地粘贴上去,再进行强力冲洗、刮擦、撕裂、拉扯……最后被保留下来的一个个细节,构成了这幅画。

《焦土政策》2006

《海妖》2014

对称的格子、城市景观、像素,都是我作品的基础。可能因为我来自一个混乱的成长环境,我需要在画面中建立结构和秩序,这让我感到很舒服。

画面里常有很多对比:结构与无序、正式与轻松、主流文化与亚文化、很高的人和很害羞的人……因为我的生活里充满了这些相矛盾的点,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飞蝇(Los Moscos)》2004

“飞蝇”是洛杉矶当地俚语,用来称呼在连锁店附近等待工作机会的西班牙移民。这种文化氛围在我童年就留下深刻印象,令我着迷。

2017年代表美国参加威尼斯双年展,作品暗指极具压迫性的社会权力结构,让人感到脆弱无力

别人把我的作品称为拼贴、解构拼贴画、社会抽象派,还叫我“不用颜料的画家”,有很多标签。

但对我来说,现在在美术馆里跑来跑去布展的我,和8岁时用8毫米摄影机拍片、16岁装束打扮去跳舞的马克没什么不同,这种最本能的创作冲动是一样的。

马克作品细节

我经常被问到:你怎么知道一幅画已经完成了?我就会反问:你怎么知道一段恋情已经完蛋了?你总是知道的。

一开始是非常紧张的创作,投入全部的激情,最后觉得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没法再做更多,这幅画也就完成了。

我自己在美术馆里看展,看到以前的画,就像见到老情人一样:哦,我还记得你。

《皮克特的冲锋》(Pickett’s Charge),反思美国历史。马克至今最大的作品之一,长约122米 ©赫什霍恩博物馆

关心社会公平、被忽略的群体

出生成长的环境,让我从小就对社会公平的话题产生兴趣,包括平等、多样性、包容性。

我由一个单亲母亲抚养长大,我的妈妈就是我的偶像:她会做头发,有自己的事业;同时也教会我使用电钻、钜子、怎么刷墙。仿佛在她身上,没有性别的标签和限制。

我从小听到的也是关于身边女性的故事。为什么因为她是女性,就找不到工作?为什么我们还在讨论同工同酬,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2013年,马克联合慈善家Eileen Harris Norton、社会活动家Allan Dicastro成立组织Art+Practice,帮助洛杉矶当地16到24岁的年轻人更好地接触艺术,活动空间正是母亲当年的理发店

2017年威尼斯双年展期间开放的囚犯手工艺品商店。马克投入6年,与威尼斯非政府机构Rio Terà dei Pensieri合作,为当地囚犯寻找就业机会,帮助他们重新融入社会

我不是一个愤怒的人,而是想通过强烈的作品,来表达我对事物、对社会现象的观点,包括性别平等、“酷儿”、艾滋病、种族、阶级、移民等等问题。

马克在工作室 ©WSJ

我不太会介入艺术市场。艺术市场,和我作为一个有创造力的人,完全是两码事。如果在创作时就把市场考虑其中,就玩完了。

就算从没卖出过一幅画、从没办过一场展览,我还是会继续创作,没人能剥夺我的创造力。

我也没想过卖不出画怎么办,只想走一条自己的路,回到工作室,做作品。

编辑:田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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