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工母亲为子在京求学买假图章办假证落入法网

时间:2013-08-26 09:30:40 进入论坛 字体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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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美丽家的院子

韩美丽家的院子 羊城晚报记者 余姝 摄

  妈妈消失了整整7天,对于从出生就被父母带在身边的小正而言,这是他和妈妈最久的一次分离。

  小正并不知道,为了让他能在北京的公立小学借读,妈妈韩美丽已经忙碌了三个多月。四处奔波换回了满满一袋文件,却没“敲”开学校的大门。

  小正更没想到,四处碰壁的妈妈最后打起了购买假图章、假证件的主意,这根救命稻草让妈妈落入了法网。如今韩美丽依然还仅是取保候审,等待判决。

  韩美丽曾和孩子说过,“让知识改变命运”是她在北京艰难求生的最大心愿。被放出来后,韩美丽病倒了,她对于在北京的开学典礼已经没有了奢求,时常念叨的是,自小在北京长大的小正没爬过长城,更没进过游乐场,这个古老又现代的城市的大部分美好都与他们无关。

  奔波三月造假被抓

  小正6岁了,到了读小学的年龄。

  5月初的一天,韩美丽收到居委会发来的家长告知书,北京市昌平区开始进行学龄人口信息采集和网上报名。不太会上网的她和丈夫李刚借用了邻居的电脑,花了大半天才把信息填完。

  按照北京市教委规定,非京籍儿童在京借读需要“五证齐全”:父母或法定监护人本人在京暂住证、在京实际住所居住证明、在京务工就业证明、户口所在地乡镇政府出具的在当地没有监护条件的证明、全家户口簿。

  5月中旬,夫妻俩开始着手办“五证”。5月20日左右,夫妻俩第一次来到霍营街道办,当时工作人员不在,借读证明没办成。5月22日,两人再次来到霍营街道办,被工作人员告知缺少证件不能办理。对比着办公室门上贴着的一张有关于“五证”具体要求的公告,李刚发现自己准备的材料中缺少居住证明。

  看到韩美丽一家为孩子上学忧心,冷饮厂老同事借出了自家的房产证给韩美丽办理在京居住证明。由于同事的房产位于回龙观,且借读证只能在居住所在地片区办理,同事陪同韩美丽夫妇来到回龙观街道办理借读证明手续。而这一次,他们被告知暂住证办理时间要求不低于6个月,但两人的暂住证是为孩子上学临时办的,没达到时间要求。此外,小正的舅舅在山东老家为他办理的“无人监护证明”也被否决,街道办对此表示,此“证明”为手写,不符合规定。

  此时,办理借读证明的截止日期快到了,在老家重新开证明已经来不及。韩美丽心里难受且焦躁,回到家,她把儿子撵出去玩儿,关起门,和丈夫李刚吵了一架。吵完架过后好几天,韩美丽和老公谁也没搭理谁。接下来的时间里,韩美丽天天惦记着儿子上学的事儿。偶然看到街边一个刻章、办证的电话,韩美丽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8月9日下午,韩美丽骑着电瓶车按照约定时间到达北店时代广场“取货”。然而她停下车,刚摘了一只防晒的手套,就被两位民警拦住、带走。当天晚上,接到民警电话的李刚带着面包和矿泉水送去派出所,但并没有见到妻子。

  8月17日晚,李刚接到律师打来的电话,得知韩美丽可以“取保候审”。他借了一辆车,载着一双儿女去接妻子回家。李刚透露,正是因为女儿在读的私立中学无法参加高考,他和妻子才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儿子送进公立小学去。以后才有机会上高中、读大学。他没想到妻子会瞒着他,做这样一个决定。

  李刚说,两人均在冷饮厂上班,收入总共就四五千块钱,家中老母患乳腺癌一直在化疗,又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平时生活很拮据。往返老家办证明得花五六百块钱,两口子舍不得。

  谈及办假证的初衷,韩美丽曾向记者透露,孩子上不了学让她整天发愁,“吃饭想,睡觉想,走着路也想”。8月8日,在上班途中看到路边小广告,“就照着打了个电话试试”,对方听完,说这件事刻个章就能解决,还可以办一个符合条件的暂住证,第二天就可以取,“我听到就觉得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据悉,北京适龄学龄儿童的信息采集工作5月31日就已结束,小学招生工作6月中旬便已展开,目前也早已结束。这意味着,即使她8月9日后办好了借读证明,儿子小正也已失去今年读公立小学的机会。

  重压病倒放弃奢求

  据邻居介绍,韩美丽一家人进京已六七年,来京目的是为给女儿珍珍看病。今年14岁的珍珍4岁时患上银屑病,为了让女儿得到好的治疗,一家人开始北漂。珍珍的病没有彻底根治,但前两天已经回了老家,“附近一所私立中学拆了,珍珍没地方念书,只能回去了”。

  韩美丽一家四口租住在昌平区回龙观龙跃园三区南侧。穿过绿化带,一排蓝顶灰墙的平房,夹在地铁和铁路之间,而其中就有属于一家四口租住的十几平方米。房子被两个黑漆漆的旧衣柜隔成了两部分,房顶天花板的墙皮剥落,鱼鳞一般。靠里的是“卧室”,小正和父母三人就挤在一张1.5米左右的双人床上,棉被堆在床角,被面的花纹已经褪色。除了床,“卧室”里还有一张为小正准备的木质书桌。正对着房间入口的是“客厅”,“客厅”右侧有一张原本属于珍珍的小床,上初中的珍珍身体已经长开,睡在上面很是局促。“客厅”还有几张简单的桌椅,角落的电风扇沾满污迹。简易的厨房就搭在屋外入口处。

  小正是这个屋里唯一的亮色,他穿着一件蓝色的T恤,踩着运动鞋,不知疲倦地跑进跑出。羊城晚报记者来到韩美丽家的时候,他正欢乐地跳上了邻居的车,跟着车出去送冰。一位女邻居告诉记者,韩美丽和丈夫白天都要上班,小正就在院子里跟别的小孩玩,他很活泼,每天帮家里到小卖部买东西,还经常吵着跟邻居叔叔一块出去送冰。

  院内没有任何娱乐设施,邻居的孩子说他们偶尔会在院子里踢球,平时也不知道应该去哪玩。记者问他们平时和小正最喜欢玩什么,一个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玩电脑”。孩子的母亲告诉记者,附近外来人口增多,去打工子弟小学上学也越来越难。小正性格调皮,屋外不远就是公路,孩子一个人在家,韩美丽时刻担心孩子出事,也怕孩子沉迷电脑,这才着急把孩子送到学校。

  屋后,一列火车正经过,隆隆声使得窗棂震颤。男孩表示已经习惯了地铁和火车间隔不断的嘈杂,被问到写作业的时候怎么办,男孩没有再说话。

  中午,韩美丽骑着电动车回家给孩子做饭,看见记者,她低头闪进房内。邻居介绍,经过这件事后,韩美丽性格更加内向了,遇到熟人也总是低着头,不愿多说。“她前两天去医院输液了,可能是因为压力比较大病倒了”,对于韩美丽的遭遇,邻居很是同情。

  在案件代理律师、北京凯泰律师事务所段吉胜眼中,韩美丽是一位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家庭的重担使得原本三十出头的她看起来已有四十多岁。在看守所面对律师,韩美丽话不多,情绪低落,只有在谈到孩子的时候,她才能多说几句。“她反复提到老公一个人看孩子让她不放心,也为孩子以后上学的事发愁”。段律师表示,刚被拘留的时候,韩美丽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

  李刚在电话中表示,现在判决结果还没出来,韩美丽仍然压力很大,因此不愿再面对媒体。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工作还没丢”,现在“只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至于孩子就近上学的问题,也不敢去奢求,“大不了回老家上学”。

  据段吉胜介绍,8月15日他向公安机关递交了取保候审申请书,要求公安机关变更强制措施。他认为韩美丽的行为在《刑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中都有规定,但如果能够通过行政处罚来解决这件事的话,就尽量不要上升到刑事打击的高度。

  在段吉胜看来,《宪法》和其他法律规定,人人享有平等受教育权,户籍设限本身就是一种教育歧视。从某种程度来看,韩美丽的这种行为也可以看作在变相地为孩子争取教育平等权,“她的行为虽于法不合,但于情可原”。

  段吉胜认为,韩美丽的动机是为了让孩子上学,情节轻微,并且当场被抓获并未造成很大的社会危害。因此,综合考虑这个案件的具体情况和特点,“选择行政处罚会更加合适”。

  7天的拘留审查期于8月26日到期,段吉胜称:“要么送到检察院审查批捕,要么变更强制措施,希望公安机关能看看这个案子怎么处理更有利于问题的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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