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适先生有言:“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然而,环视我中国泱泱五千年之历史,笔者以为,未必尽然。齐之太史简、晋之董狐、汉之司马迁、唐之褚遂良等等,于薪火明灭间,中国向来不乏以生命书写国之信史者。他们既为我们保存了昔日历史的真相,也把一支书写信史的笔传到了我们手中,是为史笔。
6月29日,随着陕西省省政府、省公安厅、省监察厅“虎照事件”专题发布会的召开,以及对相关责任人处罚的作出,届此,沸沸扬扬达8个月有余的“正龙拍虎”话剧表演,似乎就此要完满谢幕了。那么,我们该如何为这个中国当代历史上不容涂抹的重大公共事件作解?我们又是否勇气接过先人的那只史笔呢?
倘若我们效仿某媒体,为“正龙拍虎”这般作解:它是指某年某月陕西周正龙因贪图钱财,公然伪造华南虎照片以渔利,终落可耻下场的事件,此儆世人,切莫效尤。窃以为,或许无可厚非,但终归不是史笔,甚至与之恰恰相反,某种程度上还真是把历史当成了小姑娘来“打扮”了。
若以史笔为“正龙拍虎”作解,笔者以为,我们至少要明确三点 “是”与“非”。其一,它本质上是关乎到政府诚信力的公共事件,而非表明某个体品行良莠的个人档案。其二,它暴露出的是政府自身亟待改革的积弊,而非某个体身上聊待整治的道德沦丧或目无法纪问题。其三,以此为镜鉴指向的,当是政府对自身体制作全面的考量,以弥合公信力的裂口,而非公众“三省吾身”作儆猴状。归根结底来说,“正龙拍虎”拍出的,不仅是一只招摇撞骗的假老虎,更是一只官僚主义作风的真老虎。该为其自觉埋单的,不是仍需教化的公众,甚至不是作奸犯科的周正龙,而是政府及其行为——13名涉案干部被处罚也正说明了这不必避讳的深层事实真相。
无需多言,只有明确了“正龙拍虎”中三点不容混淆的“是”与“非”,明确了其公共事件性质,明确了政府无可回避的责任及暴露出的诸多问题,我们手中的笔才是禀公直书的史笔。而留此存照,对未来亦方能有所寄寓和期待。
这些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以“正龙拍虎”为契机,敢于质疑政府作为,中国人在公民成长的道路上迈进了坚实的一步。敢于直面公众质疑及自身问题,中国政府则显示出了全力打造“阳光政府”的可贵勇气与诚意。与此同时,中国社会则体现出了前所未有、异常鲜明的现代性色彩。这些很值得我们珍视,而对于以现代化为生成方向、多元中嬗变着的当下中国而言,无疑更是一笔可贵的财富。那么,以史笔为“正龙拍虎”作解,将不仅意味着留存客观的历史真相,更意味着为我们这个时代写下注脚,为未来作“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的警醒与鞭策。
须知,“无信则无史,无史则国不立”,秉此千载未绝之精神,笔者吁请以史笔为“正龙拍虎”作解,慎莫以对某个体兴师动众之口诛笔伐遮蔽了对深层真相的反省与铭记,否则,将与历史求真的精神相违,更无补于未来,充其量只是一腔无聊的口水。(司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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