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公布北周武帝宇文邕相关科技考古成果之后，日前，复旦大学科技考古研究院文少卿团队联合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公布了北周孝陵最新科技考古成果，证实与武帝宇文邕合葬的阿史那皇后遗骨中铅含量显著偏高，是同墓北周武帝的 1.86倍、健康成年人平均水平的近30倍。研究团队推测，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既可能与使用含铅器皿、服用含铅丹药有关，还有可能因为她长期接触含铅白的“化妆品”。

北周武帝墓葬全景（图源：陕西省考古研究院）

阿史那皇后系突厥木杆可汗之女，于北周天和三年（公元 568 年）被册立为北周武帝宇文邕的皇后，是维系突厥与北周地缘政治关系的核心人物。这位草原公主在中原宫廷中度过了十余年的岁月，生活起居深受当时上层社会风尚影响，像服食丹药和“施粉黛”这些日常习惯都为解释她体内为何出现高铅暴露提供了重要背景。

复旦大学科技考古研究院副教授文少卿介绍，阿史那皇后和同为贵族女性的吐谷浑晖华公主的骨铅值不仅远超平民，在贵族中也呈现特定峰值。这种重金属负荷，可能与当时上层社会的审美文化、物质消费以及特定生活习俗有关。

北周武德皇后志铭

按照《齐民要术》的说法，铅粉会让妆容更加稳定的附着在皮肤表面，在固色增白中具有不可替代性，女性需要在身体多处大面积涂抹以求肤色一致。此外，铅还能与毛发中的硫反应生成黑色硫化铅让须发更加乌黑，因此古人也常使用含铅化妆品修饰发际线和鬓角。正因日常高频次的扑粉或敷用操作，不仅可能使悬浮于空气中极细微的铅粉颗粒被吸入肺部，还会让残留在体表或衣物上的铅粉，在饮食中被无意咽下，从而形成呼吸道与消化道的双重吸收机制。

除此之外，研究团队还发现检测的贵族群体的骨铅含量普遍高于平民，推测上层社会日常使用的青铜器或铅锡合金器皿以及服食矿物性药物的习惯，也可能是铅暴露的来源之一。文少卿说，“我们在一件出土陶罐的土样中检测到了较高含量的铅元素，推断可能与盛放过随葬丹药或防腐材料有关。”结合阿史那皇后骨骼中同步富集的汞、金等元素，研究团队推测，阿史那皇后生前也许曾服用含这些矿物成分的丹药或医疗偏方。在当时，这类矿物性药物常被认为具有延年益寿、强身保健等功效。

北周孝陵出土的鐎斗和瓷熏（图源：陕西省考古研究院）

这一北周孝陵最新科技考古成果的公布，为重构北周皇室及中古高等级贵族的物质生活方式、医疗方术与社会风貌提供了重要的实证。

记者 敬泽昊 陈嘉欣

审核 魏诠 张建成

编辑：韩睿